热气把灯罩揉成一朵模糊的花。我把围巾扯高，炉子上细泡的红油映出手机屏的光，像两个小眼睛盯着我。我夹起一片羊肉，肉薄得像纸，轻轻摊开在筷子上，动作几乎是习惯性的。手心有点凉，指尖有一丝油渍。我用袖子抹了抹，声音很轻——只有自己的心跳把这顿饭拉出节拍。

门口有人停了一下。影子在门边晃了两下，然后向里挪过来。不是那种走进来就能听出脚步的大动作，像旧小说里习以为常的客人，动作被灯光拉长了几秒钟。他的外套还带着湿气，领口染了点火锅的蒸汽痕迹。

我没有马上抬头。看着他站在那儿，像个标点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高，平静得像放下一件衣服。"你一个人吃？"他问。

不同的答法会换出不同的结局。我把羊肉放进锅里，等泡开。汤的表面炸出小小的光点，然后又被蒸汽吞掉。"嗯，习惯了。"我说。短句。收了句气，像合上一本书的封面。

他坐下。筷子敲桌子的声音像是重新校准的时间。午夜福利视频都不急着把话说完，像是在等待汤里某个泡泡破裂。然后他突然笑了一下，不是为了好笑，只是那种用来把空气刮平的笑。"我教她怎么把牛肉摊开，别都卷在筷子上。"他说这话很随意，像报告天气。

我把筷子放在碗边，顿了很久。耳朵里是火锅的咕嘟声，夹着周围人的谈笑。我的唇角有一点油渍。我摸了摸，并没有擦，手成了遗留物。"像我以前那样？"我问，声音尽量不让自己的胸口松开。

他摇头，干净利落。"她笑的时候，有你的影子，可是她的笑声是给别人的。"他的语气没有锋利，也没有怜悯。只是把事实摆成盘子递过来。那句话像一根筷子，准确地插在我像蒸汽一样模糊的记忆里。我想说什么，舌头先被汤匙顶住。

一个等位的小孩跑过，撞翻了隔壁桌的蘸料碟，红油溅了一点到我的袖口。我看着那一抹油渍干在布上，像一种证据。我终于动了，把那张旧小说票从口袋里摸出来，边角褪色，上面有午夜福利视频曾经写下的座位号。我把票摊在桌上，指尖压着那行字，纸里藏着我没说完的次数。他看了一眼，眼里没有急切。"你还留着。"他简短地说。

我把票折好，像折一把小刀，轻轻放回口袋。外面开始下雨，玻璃上小雨点乱跳。我站起身，推了推椅子，钱放在桌上，残羹几片肉还在盘里浮动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起身了，也没有说再见。门一开，冷风把围巾的边角掀起，露出我心口的空白。我从口袋里摸出围巾的另一头，想把它系紧，手却僵在半空。门关上了。那一刻，世界里只剩下热气和我留在桌上的一个人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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