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里只有一盏灯，黄得像旧报纸。灯泡下的影子在墙上拉长，像某种不耐烦的生物。林陌把背紧贴着金属椅背，手腕上的绳索磨出红线，汗从指间渗出，混着灰尘的味道。他听见水滴从天花板落下，时间被一颗一颗切成小块。

“别动。”声音很近。是老孙，像门口那块油腻的布，低而有分量。他走到台灯边，手里的打火机划出小火苗，光在他粗糙的脸上跳动。老孙说话少，句句短。没有情绪的铺张，只有命令。林陌记住了每一个停顿，像记住刀口的冷度。

“你知道午夜福利视频为什么要你吗？”老孙把一张皱得像纸屑的照片摊到林陌面前。照片的边缘被汗迹浸透，角落里有个孩子的笑容。林陌眼下一热，喉咙里像被火掏空了。话先卡在胸口，后来像小石子滚出来：“你们搞错了，我——”

“别自欺欺人。”老孙笑，笑里没有牙缝，只有齿轮。阿凯在门口踢着一只空罐，声音细碎。他的口吻像街市，快而不耐烦：“哥，别磨叽了，把那录音放了吧，别光逗他。”阿凯的语速像机器，林陌从他的嗓子里听到急躁和年轻的胆小。

老孙没有急。他满意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录音笔，按了阅读键。房间里立刻挤出一个小孩的声音，薄得像纸片，低而清晰：“爸爸，回来吃饭了——”音频被拉长了，像被人从记忆里抽出一角。林陌的胸口被钝器撞击，眼眶热得模糊。他想说名字，想立刻解释，想把时间拉回去，把错过都拼回去。

阿凯笑得短促：“听见没？你那套高招，值多少？”老孙把录音笔靠近林陌的耳朵，声音更低：“你注意听说的话，明天给午夜福利视频答案。错一步，听不到第二遍。”

林陌试着让呼吸变慢。学者的习惯在这样的场合像一件旧制服：虽然不合身，但还能起作用。他的声音出来时被磨成灰抛光的样子，稳而冷：“你们要什么数目？名字。直接说清楚，午夜福利视频谈。”

老孙哼了一声，伸手去摸那张照片，指节白得像结冰。他把照片抛回桌上，旁边的音乐盒被碰了一下，里面的齿轮卡住，再转出一声破裂的旋律。阿凯在门口翻着楼梯的名单，纸张发出脆裂声。空气像被刀子划过，直线又尖锐。

“谈。”老孙说，像是把一把刀从抽屉里拿出来。他的嘴角有一丝不合时宜的温柔，像陷阱里挂着的花环。“谈判就是时间。你有三十六小时。别想着报警，你以为谁会信？”门在他的话后合上，锁栓在黑暗里咔嗒一声，像锤子敲在心上。录音在房间里继续响着，那个孩子的声音重复又重复，越过铁栅，越过林陌所有还能称作骄傲的东西。灯泡在瞬间黯淡了一下，像是被人吹熄的忏悔。林陌把头埋进掌心，指尖碰到冷硬的婚戒——套在别处，留在他无法触及的地方。他的嘴唇张开，空气里只剩下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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