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60
排名2057名
差4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965
人气热度
你给的勇气 投了1张月票
真的懒得再想你 投了1张月票
梧桐下的树与树 投了1张月票
天光像被磨薄了的纸,校园的屋顶只剩一圈冷光。林浅倚着铁栏,手里是发黄的剧本,指尖有些潮。风从球场那头吹来,带着草皮和汗味,像一根绷紧的弦在颤。她把书页合上,又猛地翻开,像在找一句台词,却总是停在第一页。
夏禾靠在电线杆下,脚尖踢着空,嗓门大得像操场上的喇叭:“你别傻站着,走一圈,别当空气。”她说话里带着家乡腔,拖音像是把词拉长放在屋檐上晾晒。
林浅没有动,眼睛在天边。她抿嘴,牙缝里夹着茶渍味儿,小声说:“我怕台词忘了。”
夏禾哼了一声,“忘了就忘了,又不是要你上讲台宣誓。读两遍,装有模有样就行。”她又把头伸过来,瞥了瞥林浅手里的剧本,“你这是写给谁的剧本,真不像你写的,老沉。”
楼梯口的脚步声停了。铁门吱呀一响,魏骏站在影子里,衣角湿了半截,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钥匙,短促而直接:“还有位置吗?”
林浅抬头,心里先是空了一下,像杯子底下漏出水来。她站得更直,手指把剧本的角折了折,像是在做一个仪式,“有。”
魏骏走上来,鞋跟把雨水从防滑条甩出细小的弧线。他双手插在口袋里,不爱说无谓的话。夏禾立刻站起来,扯开嗓门:“你回来的时间正好,导演要挑人赶快决定。”
魏骏看了看林浅,像衡量一件旧衣服是否还合身,“我来看看。”他说。
林浅的笑缩在那里,一点点溢出来,又被手心按回去。她先仰头,才敢望他的眼。两个人隔了三年,时间像一条旧布带,把褶子压在两人之间。魏骏没有说话,他把剧本拿过去,翻得很慢。指节白,翻页的声音像指甲在玻璃上划。
他停住了,在一个场景前驻足,手指压着那行台词。林浅知道,那是她唯一写得不坏的段落,关于一个人坐在雨里数公交车灯,等着另一个人回来。她想起曾经在河边等过一个下午,那天也下雨。
“你还记得那天吗?”她的声音小到差点被风吞了。
魏骏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信封,边缘被折得软软的。他的手伸得慢,像怕惊动什么。夏禾的嘴瞬间合了,上半脸越来越严肃,下面却还在扯出声:“哎呀,你这是要干嘛,别搞事。”
魏骏把信封递到林浅手上,动作平静得像放下一本书。他说:“我一直带着,忘不了放在哪里。”话很短,没有修饰,也没有解释。
林浅的手指起了些微颤。她把信封的缝撬开,里面只折着一张纸,纸上字迹简单,像是临睡前写的——“别等。”三字横着写,占满整页,墨痕里有雨水模糊的边。
她愣住。世界里所有的声音像被按了静音键,只有纸的边缘在风里颤。夏禾突然发出一声长啸,像是把气都抽走了,“你他妈……”她的话被切断。
魏骏的眼睛没有躲,他望着林浅,像是把别人的痛放到自己身上:“我知道你会等。可是我走得快,来得急,我也不能保证会回得来。写了这句话就好像先把结扎了,免得以后难看。”他声音里带一点讥讽,也有轻微的疲惫。
林浅的喉结动了几下,像是有话要说,却出了喉咙才化成两层薄雾。她想辩解,想说那些年我站过多少个雨天,但喉咙里只有干嚷嚷的空。手里的纸凉。她把纸又塞回信封,像把自己的心塞进信纸里,勉强结成一个小包。
魏骏转身要走,他的脚步轻,像怕惊动楼下操场上还在练球的影子。林浅突然喊了一句,声音比她自己意料的还要清脆:“你会回来吗?”
魏骏停在半梯,侧脸在冷光里瘦成一把刀。他没有回答,她清楚地看到他嘴唇微动了两下,像是在吞下一片纸。“不知道。”他终于说,声音像被纸包着,带着一点不稳。
脚步又响起来,渐行渐远。夏禾的手臂搭在林浅肩上,像个救急的绷带,手心却发凉。林浅看着魏骏的背影,风把他的衣角翻起,像掀起一个埋了信的口袋。
信封在她掌心,纸上的三字像针。她的指甲割到了边缘,鲜血攀着纸纤维流出两条细细的痕迹,落在“别”等的下方,红得很安静。楼顶的灯光忽明忽暗。她把血点抹在手背上,像抹去证据,像抹不去的答应。
夏禾说了句没人听清的话,像想把她撞醒。林浅把纸重新折好,轻轻塞进口袋,她走向楼梯口,脚步慢,像在拖着夜色。离开前她还回头看了一眼,魏骏的影子已经被楼梯的弧线吞没,剩下一段湿漉漉的铁轨,反着冷光。她摸了摸口袋,纸在那儿,温度像一把暗火,烧得她心里齿缝发疼。
风又起,带着雨和人们的生活离去的味道。林浅拉紧外套,走下楼梯,把“别等”放在心底最软的地方,像压着一粒石子,既怕疼又怕动。楼顶的灯灭了,一声金属碰撞,像是结束,也像是开始。
更多有关校园短篇小说合章小说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