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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沿着檐瓦滑成细线,打在青石阶上,像有人用指甲慢慢数着时间。茶楼里只点了三盏灯,光在氤氲的茶烟里长成碎片。沈清欢的袖口浸了雨水,袖端带着泥的味道,她的手指贴在茶杯边缘,指节白得像要把瓷都勒断。她没有看门口的动静,只是听着外头雨点的节拍,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。
门被粗暴推开,一阵冷风和带着酒气的男人撞进来。将军的衣襟还挂着雨珠,脚步像敲铁。声音进来就把房间挤成两半:短促,干脆。"清欢,我带来消息。"他把一个小木匣子放到桌上,匣子声音低沉,像沉重命令的落下。
将军说话像砍柴,句子不多也没有修饰,带着兵家不惯的慢:"那边给的条件。孩子在他们手里。"他瞪着匣子,眼角的细皱像被割过,手指关节暴出青筋。
沈清欢抬了头,整张脸像一块被抛入冷水里的布,起了波纹但不见颤动。她把指尖从杯沿挪开,动作慢却像有计量:"说清楚。"她说得轻,但每个词都像是磨过匕首的角。
门外又有人进来,是旁系的先生,衣袍湿了一角,书卷味被雨水冲薄了。他收起句尾的沉吟,转成带着文人的节拍:"按古礼,若欲安民,必先安人心。以命相挟,国可得而屈乎?"他说得有理有据,语气里绕着条弯子,像是把利刃裹上锦缎。
将军冷笑一声,语速还更短:"她们不给算数。"他把匣子推到沈清欢面前,木盖轻响,带出纸张发霉的气味。沈清欢伸手开了匣子,里面只有一缕绣花的红丝带和一封封蜡封的信。丝带的末端被水浸得发软,绣着的花瓣线头处有一处暗红,像是旧了的指印。
她没有先拆信。沈清欢把丝带摊在掌心,掌心的纹路被烛火拉长。手指在红丝上游走,轻到像是在识别旧伤的边缘。忽然,她用力按下,指甲在丝带上留下一个白痕。那一声细小的断裂,像是从她胸口剥下来的声音,房里的人都听见了。将军的眉头跳了。他没想到有人会先动这种动作。
她慢慢展开信,字迹歪斜,墨里像带着晨露。读到半截,沈清欢的脸色从冷转成不为人觉察的灰蓝。信里是条简单的话:若再有人阻挠,便取此女首。字里像捏着刀,字与字之间还有余温。这是他们的条件,也是他们的威胁。沈清欢读完,纸在手上轻颤,指尖的冷让信纸发出新生的脆响。
将军沉不住气了,拳头砸在桌上,茶碗震得瓷底发出细碎的响声。"要不要我去把他们都砍了?"话像火星。先生把手按在桌上,声音料来又消:"兵乱易起,乱则伤民。勿以私恨,祸国。"他的词句在室内盘桓,像没法落脚的灰。
沈清欢站起来,雨水沿着她的袖口滴下三滴,打在木地板上成三个小暗圈。她没有看两个男人,目光投向窗外的街巷,灯火被雨揉成条错乱的线。她把那缕丝带绕在白玉簪上,动作简单,像是系好了最后一根弦。然后用力一拧,簪尖钉进桌面,木屑飞起,针尖带着一抹暗色印在桌上。
她的声音低,但像是刀子磨得最后一遍:"你们要用午夜福利视频的孩子做筹码,这是你们的选择。也是我给你们的最后时间。"她转回头,眼里没有一种温柔。那一刻,茶楼的灯像被风吹了一下,光阴碎了一地。她把手放在被针穿过的丝带上,掌心贴着血迹的光泽,是真血也许是假血,但在场每个人都听见了那声无声的宣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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