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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落在庙前的石阶上,像人慢慢放下的刀。灯笼里有火,火里有烟,烟往屋檐下挤,像城里人的眼神。阿璃站在台阶外,雨水浸透衣襟,手里只是拢紧一把布,指关节发白。
院子里三三两两。杜洪蹲在一个木匣旁,一根粗绳绑着匣角,绳结处还有新鲜的泥。楚怀不急不躁,指尖夹着一支未燃的香,像是在看一件古物而非现场证据。
“有人晚上来过。”杜洪戳了戳匣子,指甲陷进潮湿的木皮里,“看这痕迹。动过。闹起来了就糟。”他说话像用斧子刨木,短句,沉。
楚怀收回视线,语速慢得像翻书页:“若是有人刻意放在此处,便是要别人看见。匣子里的东西,本身就是讯息,不只是物件。”他把话说成问题,让空气去回答。
阿璃蹲下,和两条泥痕同一高度,伸手沿着匣缘抚过。木头冰,细沙嵌进掌纹。她抽出匣内的布,布里是一只小草鞋,一枚银耳坠,和一张被雨揉皱的纸。
草鞋小得像一只瓢虫。银耳坠是莲瓣形,边缘被磨得光秃秃的。阿璃的手指碰到它的瞬间,呼吸像被谁按住了。她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把它举在眼前,雨的光在银面里跳动。
杜洪瞪过去,“你怎么回事?说话啊!这东西值不得几两银子,先放着!”他的声音里有防备,也有不耐烦。阿璃把耳坠放回掌心,动作极轻,像是怕惊动某种藏在金属里的声音。
楚怀俯身看了看那张纸,纸上歪歪扭扭的字像是在告白,也像是在恳求:“若有此物,送去女神庙前。”他念出时脸上没有表情,声音却带出一种不合时宜的柔软。
阿璃把纸摊在掌心,字迹像被雨揉过,斑驳成了断句。她认得那一笔一划的偏旁,像是认出了一个老朋友的侧影。胸口一阵子麻得厉害,像针在皮下转了一圈。
记忆在舌尖回游。小时候她听到过类似的字,母亲在炉边把一只银耳坠扣在她耳朵上,边上还留了一道划痕——用来辨认,若有日分离便可寻回。那划痕在耳坠上,现在被磨平了,但形状没有骗她。
“阿璃?”杜洪的喊里有惊,有责,有一种试探性的温和。阿璃把耳坠扣回布里,手指颤得像是装了小鼓。她把布又折了两层,目光却越过匣口,定在院门后的暗处。
孩子的哭声从远处穿过雨,稀薄而清。阿璃听见那声音的时候,胸口像被人用冷铁掐了一下。她站起来,雨水从发梢滑落,像有人在她脸上用刀写字。她伸手去抓,抓到的只有空气。
她把耳坠重新抚平,声音低得像从胸腔挤出来:“有人把她放在这里,或者有人想让午夜福利视频以为有人放在这里。”她停了一下,换了一种更冷的口气,“我要进去看看。”背后的脚步声一齐紧了。院门的影子里,有一个人正向里走来,步子不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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