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在车窗上打出不规则的节拍,城市的灯像融化的蜡滴,顺着挡风玻璃向下滑。后座的男人背靠着座椅,像一根被磨平的铁桩,眼睛不看车外。手指紧扣着一枚旧式打火机,指节白得透明。
车前座传来粗重的气息,司机把侧镜往后一调,侧头看了一眼后座,“高总,到时候直接去家属区,别绕路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南方镇子的泥土味,短句,落地。
高的嘴角没有动。半分钟后,他才淡淡答了一句,“知道。”声调平,像是早就磨平的金属表面,敲了钉却不响。
司机又咳了一声,手肘倚在门上,把一只小小的白信封推到高的脚边。动作随意,却有种刻意的坚持。他说:“这是上次小区门口那个孩子给的,别说我没提醒你。”话里没有请示,也没有谄媚。
高弯腰,手指触到信封时,手心出汗。他没有立刻拆开。窗外的雨把停在路边的广告牌刷成一片灰,霓虹像远处的刀刃。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低鸣和两个人的呼吸。
司机把视线收回前方,语速忽然慢了,“我那天等你很久,走廊里只剩一个小袖子贴着暖气。她把这封信递给了我说:‘叔叔,先生会看的。’”他说到这儿,声音里没有怜惜,只有陈述事实的冷。
高的手指猛地用力,信封纸角被折出一道清晰的褶。指甲下的血色沿着缝隙露出来,像要把表面的一切都撕裂。他把信抽出来,摊在掌心:一张孩子的彩画,旁边歪歪扭扭的一行字——“爸爸回来吗?”
司机吐出一口长气,“你以为把她的画扔进信箱就完了?她每次递过来都笑,说你喜欢蓝笔。你连一句话也不回,就走了。有人看着,最后只剩下信箱盖关上声。”他顿了一下,手在方向盘上敲成节拍,像是给自己计数。
高的眼睛一下子变得不合时宜地湿润,他迅速眨眼,像是把水溅掉。他抬起头,声音是办公室里那种收紧的冷,“不要把私人事往外面说。”
司机笑了,笑里没有开心,“我不是说你该怎么做。我只是告诉你——那些纸,会一直在。直到你抬手,或者它们变成别人的墓志铭。”他说完,把手伸向后座,把指尖在那张画上轻轻一抹,像是要把颜色抹平。
高像被谁从里头扯了一下衣领,站起身,车门打开的一瞬,冷风把雨带进来,打在那张彩纸上。纸上的蓝笔晕开了,孩子的笔迹像被抽走了氧气,慢慢散成细小的墨点。
他停在路灯下,背对着司机。雨在他脖颈处冷了半拍,顺着领口流进衣服里,像个无声的分量。他把那张画折成几层,最后只剩下一个缩小的白点,滑进手里像一块冰。门在身后关上,合得干净。
司机发动了车,灯光穿过后窗,照出高半侧脸上一条颤抖的影子。车身驶离,路灯把影子拉长到转角,像一根断了的桥索,最后消失在雨幕里。照片的湿痕在后座上慢慢蔓延,像是摊开的旧伤。
更多有关高冷总裁被司机改造的小说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