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94
排名2206名
差5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197
人气热度
智障少女的心机 投了1张月票
没有誰只有你 投了1张月票
孤独的累赘 投了1张月票
窗外的光薄得像纸。暖气片发出微弱的咔嗒声,茶壶里的水刚好冒了几下小泡,江教授把袖口擦得整整齐齐。桌上散落一摞讲稿,铅笔在稿页边缘刻出几道灰色的指纹。手指按住最后一页,他又把茶叶量多了一点,像做实验前再三称量药粉那样谨慎。
敲门声来了,短促,有棱角。江教授放下茶杯,指节有轻微的颤动,但他先整理了领口,然后走去开门。门外是楼道的霉味和冬日的冷空气,李大树抱着个小包,脸上的胡茬里还有晚上的烟灰。
“江老师,快别客气。”李大树把包一扔,声音像门槛上的铁锈,“有个挂号信,刚送过来,说是你名下的。”他用手背擦了擦掌心,嘴里还带着北方味道的简短字眼,“签个名呗——别跟我客套。”
江教授接过,指尖触到纸的纹理。信封上是熟悉的字体:斜斜地,鼻尖上带点力道,像孩子写字时用力过猛,把笔往纸里按出个棱角。他站在门口,光从楼道溜进来,落在信封的折痕上。
他拆开,动作慢。像搬演一个已知结论的实验步骤。信纸很薄,折得方方正正。里面还有一只旧表,一条皮带被擦得有亮光,表盘上有一条细小的划痕,像是被指甲划过留下的痕。江教授把表拿到灯下,听见自己的呼吸。表不走了。秒针静止在八点二十三分。
“这是啥?”李大树靠近了半步,带着不懂事的好奇,“你这表……是谁的老物件?”他的话粗糙,像粗布,但眼神却有几分企图填补沉默的温度,“要不要我给你弄弄,重新上个发条?”
江教授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那张小纸条平摊在掌心,字很短:爸,谢谢你给我的时间。别再等我。——小小。手掌开始微凉,掌心的纹路像地形图,地形在倾斜。茶杯的边沿嵌着一圈陈年茶渍,他把茶杯放下,指腹在边上擦了两下,像在抹去什么。
准时,门外又响起轻轻的脚步声,是楼下的研究生林媛,她把薄薄的一摞作业放在地上,声音里带着末了的礼貌,柔软而有点干涩,“教授,我把期中草稿放您门口了……如果您——”她停住,看到桌上的信封和那块表,眸子里闪过一瞬迟疑。
林媛的语气紧张,像在校稿前握笔的手,“我……您还好吗?要不要我去给您煮点热汤?”她说话有种小心的抬高音,像怕惊了什么,也像怕自己把话说碎了。
江教授看着表,听见楼道里暖气里那条旧金属管的细响。声音像是某种节拍,缓慢又不容停顿。他忽然把表扣在手上,力度并不大,但手腕的皮带磨过掌骨,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。他把手举到鼻前,闻到皮革,还有一股很淡的香水味,夹杂在旧纸屑的气味里。
“小小……”他轻声念出名字,像读到一个不再被定义的公式。话语里没有责备,没有挽留,只有冷静的陈述。李大树咳了一声,替他把墙角的羽绒服抖了抖,“唉,人这事儿,有时候就是——”他抓了个形容词又吞回去,换成一声低低的“唉”。
江教授把信纸重新折好,折痕又齐了。他走回桌边,坐下,手里的表沉甸甸的。茶壶里水还热着,慢慢冒小泡,蒸汽把窗上的霜花吹得更稀薄。教授用勺背按住那张纸条,像按下一个结论,声音平静而冷峻,“时间是你给的。现在,时间不走了。”他抬头,眼里没有泪,只是有一个人清算后的安静。
林媛站在屋里,眼框一阵发热,她低声,“您……要不要我陪您去吃午饭?”她的话像一根细线,想把两个世界绑在一起。李大树则站在门口,手里擦着掌心,像个看不透别人的外人。
江教授把表贴近耳朵,再次没有听到滴答。然后他把表放回信封里,慢慢合上,动作恰到好处,没有急促,也没有迟疑。他站起来,抓起那件还在椅背上的旧大衣,扣好纽扣,像给一堂已讲完的课做最后一遍收拾。
门在他背后合上,声音并不响。他的影子先被拉长,后被压扁,最后只剩下门上的一块黑。走廊的灯光在地上留下一片冷的反光,表盘隐约在信封里透出一个小小的,死寂的光点。门锁在那一刻咔嗒一声合上——时针停在八点二十三分。
更多有关江教授的日常生活(hhaa)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