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从窗棂缝里钻进来，像被锉过的刀锋，切在被角上。被褥是粗布，手指触到的地方还有凉意。她伸手想推开被子，袖口卡住了什么，指尖摸到一圈细小的绣线，绣线里糊着干涸的红。

镜子里的人换了脸。眉眼熟悉却不属于记忆里的自己：颧骨高，唇薄，耳后有一颗微小的痣。她咬了咬下唇，尝到金属味——不是口腔，是恐惧在舌根打转。手指握成拳，关节发白。

门被推开，一个小厮探出脑袋，声音像磨破的布带，带着南边的鼻音："小姐，你醒了？王爷在内厅等消息，别让人怠慢了。"他的话急促，像怕错过什么。眼底有算计的光，笑起来是不经意的锋利。

床边的桌上摊着一本薄册，封面上几个字被墨水压得深深的——是剧本。她的指甲碰到纸页，冷。翻开。字句像冰水往脖子里灌：'女配，结局——众人指责，死于非命。'她的胸口收缩，喉头一阵空落，像被人抽走了空气。

脚步重。门外的走廊带着蜡烛的味道和刚才雨打瓦檐留下的潮声。她站起来，裙摆贴着小腿，动作迟疑。小厮在门口又催："王爷等得不耐烦了，小姐要不要先擦把脸？"话里不带怜悯，像在报告一个账目。

门被推开，光线顺着进来。他站在门口，影子把脸分成两半。声音平静，不像威胁，也不似邀请："你醒了，坐吧。"他说的每个字都像在称量物件的重量，礼貌而冷峻。语速慢，像是阅尽了人心的史官。

她想把手里的册子藏起来，但脚步声一停，他就看见了，眉头微动，像是在翻一页旧账。没有责怪，只有一句："这剧本不是别人的，是你的。"他伸手，指尖碰到了那页字，温度低。

她笑得干涩，语气带着穿越者的讥诮："穿成女配也有剧本？真是幸运。"话出口比想象里轻，但心里像被针扎。对面的男人没有笑，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针盒，打开，里头是一枚黑玫瑰形的胸针，针脚上粘着一张小纸条。

纸条只有四个字，字体苍劲："今晚，笑死。"纸边还留着未干的蜡印。她的手一颤，胸针从他的指缝里滑到掌心，凉得像落水的铁。走廊外，远处传来呼声，像鞭子在空气上抽动。

他就站在那儿，目光没有离开她，他的声音像本来就写好的宣告："出场是你的工作，结局也是剧本写好的事务。若你按本子演，余生没人追究。若你想要改戏，我会让规则先把你折断。"他说完，向她伸出手，掌心里多了一枚窄窄的铜环，金边处刻着淡淡的字："合约一签，台上台下一并归属。"雨点敲打窗棂，像在倒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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