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里挤出一盏昏黄的走廊灯,雨把巷子刷成条光。林清站在楼道里,手里攥着一只旧丝巾,像抓住最后一个理由。她的掌心微微发白,指节有血丝。脚步声在瓷砖上回弹,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心跳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里面的空气混着咖啡炭火和他旧衬衫的汗味。沈行站在沙发旁,灯只照在他的下巴,眼睛里有深浅不一的影子。他没抬手,也没笑,像等着一件很久没有惊动的事自动发生。
“来拿什么?”他开口,声音平,像抽屉滑动。林清把丝巾往外一递,动作干净利落。她的声音带着薄薄的颤,却被他打断:“你拿错了,那个是我前几天买的。”
短句。林清的脸颊抽了一下。她看见茶几上有一只玻璃罐,里面乱塞着折叠的票根、便利贴、几张剥落边缘的照片。她的手停在半空,指尖触到罐口,像触到一片被遗忘的硬币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收这些东西了?”她问。不是好奇,是在找出口。沈行没有立刻回答,他从罐里抽出一张小纸条,纸条上字不工整,像孩子写的:“别等我。”
这句话落在房间里,像一把小刀。林清的胸口一阵缝。窗外电线上的雨滴被路灯照成一串小鼓点。她惯性地想起他们第一次一起淋雨的傻笑,那个场景像被拧干的布,滴答着往下。
“为什么还有这张?”她低声,声音里的沙粒开始翻滚。沈行把纸条揉在掌心,像揉一颗苦果,“习惯了收章。习惯了相信一点点运气。”他放下纸,眼神里有一条裂缝,斜着。
林清走近,嗅到那股属于过去的味道。她指尖碰到罐里一张拍立得,照片的边缘被烟熏过,图里是他们在桥上,她笑得很用力。他看了她一眼,嘴角没有动。
“你还留着。”她说。像是在陈列一件证据。沈行轻轻点头,“留着也好。告诉我,什么时候你会觉得:够了?”他的话像冷水,准确落在她心底最薄的一层。
她想说很多话。却一字一句都变成了呼吸。街角的工地在搬运铁梁,声音像刀片。林清的手指突然伸进罐子,摸到一个小布娃娃的一只鞋底,鞋底缝着一个字——“幸”。她没有想到那样的小东西会刺疼她。
刺痛像被針扎后没流血却痛得清楚。她把娃鞋拿到眼前,看见线头松出一个结,像未被系上的承诺。沈行在灯下静默,他的牙齿咬住下唇,轻声说:“你总说我靠运气。”
林清把鞋塞回罐里,动作干脆。她转身,门响时,背影被门缝里的光条分割。她在门口停了一秒,像突然要校正心跳。回头,没叫他的名字,只把那句让人窒息的话抛过去:“别等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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