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敲碎了院落的瓦片声，像有人不停用指甲敲着记忆。楚枫的披风湿了半边，发梢贴着额头，呼出的气在夜里成了白雾。他的脚步很轻，像要不惊醒什么，又像要让什么从梦里跌出来。

祖厅里只点着一盏油灯，摇着，发出油腻的光。吴老者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抚着一柄旧刀，刀鞘边缘磨得发亮。他抬眼，眼角的细纹像刀痕，声音却平和得像在讲经："枫儿，你回来了。"

楚枫站定，手按在胸前，像按住一根抽动的弦。他没有问寒暄，只把一个泥巴覆盖的信封放在桌上。信封边角焦糊，纸面上有他认识的字迹——小时候妹妹写的歪歪扭扭的“枫哥”。

吴老者伸指，指尖先触到信封。指节微微颤了一下，但他收回得快，像怕被看见脆弱。话语一如既往地慢："看了？"

楚枫的声音冷，短。"看了。为什么这封信会在你那儿？"他抬头，眼里没有怒火，只有冰冷的刺尺子。

院门被一脚踢开，赵郎扑了进来，身上还淌着雨水，粗哑的声音像砍刀："你们这些老东西别玩假正经了！小枫，这信不值几个铜板，想要真相等外面的人来把你脑袋掰开！"他说完，拍了拍胸口，雨水打在他露出的肩膀上，发出生硬的响声。

楚枫看了赵郎一眼，像在看一块破布。"闭嘴。"这两个字很短，但在屋里落成了重锤。赵郎的笑卡在喉头，像被冻住了。

吴老者把那封信慢慢摊开，油灯下，纸上的字被放大了，笔迹歪歪扭扭却清晰。末尾的一行，像坠进心口的针："枫哥，要保护好自己，等我回来，午夜福利视频一起看烟花。"下面，妹妹的名字只有半个字还看得出轮廓。

楚枫的手抖得几乎看不见。他没有喊痛，只是把拳头攥得更紧，指甲嵌进掌心，疼得像谁在指节上布了火。他弯腰，从椅子下的缝隙里摸出一样东西——一只小木偶，脸上烧得斑驳，辫子的一端系着一段红线。红线末端绑在老者的手帕上，湿黑的布角藏了一小撮发丝。

那一刻，屋子里的空气像被刀割开。吴老者的眉眼乱了，笑容塌陷得无可挽回。赵郎咽了口口水，干瘪的喉结上下弹着，像试着把什么咽下去。楚枫看着木偶，眼里没有泪，只有一片无声的风暴在蔓延。

吴老者终于开口，声音低了，像从很远的井底传来："那夜……是乱兵，他们……午夜福利视频挣扎过，焚过屋子，救不回来。"他每个词都被磨成了碎石，落得沉甸甸。"枫儿，过去的事——"

楚枫把木偶扔回到桌上，木偶在油灯下弹出一圈灰。灯光照着木偶那被烧过的脸，像一张被撕裂的地图。他走近一步，几乎贴着吴老者的脸，鼻息能闻到药粉和酒的酸味。"你们挣扎。可那条红线，怎么只有你有？"他指了指那被血染过的手帕，声音变成了刀。

吴老者的瞳孔里有东西碎裂。他退一步，椅子靠地的声音像是破裂的骨头。屋外，雨停了。瓦檐上挂着的雨珠最后一颗悄然坠落，打在青石上的声响清脆刺耳。楚枫伸手，掀起那块手帕，下面压着的是一枚熟悉的金属印章——家里的旧印，母亲生前用过的。

被揭开的事实像潮水猛然卷回。吴老者的嘴唇干裂着，终于像个老人般无力地笑出声来："枫儿……午夜福利视频以为，保护你是唯一的路。"他笑得没有一点快乐，像绝望穿上了布衣。

楚枫的胸口空了一下，就像一个房间的灯忽然被拔掉。他抬手，把那枚印章掷到火盆里，火星蹿起，映出他脸上前所未有的静默。声音低得像从地下爬上来："保护，还是选择。"他停了，像让整件事在空气里结霜。"有些人不是要被保护。他们是被抛弃的。"

吴老者闭上眼，手在震。赵郎的拳头捏得出血，指缝里有雨水和汗混成的一条线。屋外，一只麻雀从屋檐下惊起，羽毛上挂着微光。楚枫转过身，步子稳，脚下的青石拍出低频的回声。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把旧刀，刀鞘边缘映着油灯的火光，像有人在刀背上写下了一个字——等待。

楚枫没有回头。他把那句从纸上读到的孩子的话吞进肚子里，像一颗苦果。门扣上了。门外的夜色一瞬间活了，像被人按了按钮，世界里的声音一齐关上，只留下一片胸口的空洞在敲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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