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坏得干脆，超市里只剩几道白色的斜影从破碎的天窗挤下来，像刀。空气粘着旧塑料和发霉罐头的味道，地面的积水把那些光拉成长条。我的脚步沉在潮湿的泡沫里，鞋底吸了一半水，像是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老张靠在一排倒了的货架上，手里攥着一根生锈的扳手，嘴里叼着剩下的一支香烟。他把烟头弹在地，火星四溅，然后不耐烦地说：“快点，别在这儿磨蹭，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绕上来。”话短。语气像刀背——不热，但能割。

小鱼蹲在收银台后面，手指缝里有白色粉末的残留，她的声音总是比人想象的干净，像实验室里的玻璃杯被擦过后的清脆。“左边货架三层，罐头按标签算可食用周期，豆类优先。”她把清单展开，不抬眼，条条分明。我看着她的手，指节白，修长，动作像在把世界拆解再装回去。

午夜福利视频一字排开，像临时编织的队伍。搬开一箱发霉的面包，底下露出一张潮湿的照片。纸边卷着，水渍像被雨箭射过。老张先伸手，指甲下面是黑的，动手慌，像想把什么吞回去。他瞟了一眼，脸扭成一种熟悉的表情：不是惊，是被确认。

我接过照片，指尖凉到发疼。画面里是我。不是模糊的，是清楚的；昨夜的衣服，昨夜未合的眼皮。角落里有一行小字，被水擦得一半：05:12。时间比现在晚两个小时。我的喉咙干出一个声音，像铁屑在擦玻璃。

“这玩意儿谁拍的？”老张的声音里有怯，但不多，说成问句又像放弃了求证。小鱼抬头，眼睛里突然多了计算器般的冷静：“如果照片标注为未来时刻，说明对方掌握时间节点。可能是循环记录，或者延时装置。”她说得平静，像在念公式，手里的笔在清单上划出整齐的钩号。

我把照片放在掌心，纸吸着汗。记忆接连掉链：昨天夜里我在废墟里睡着，醒来时身上多了一道细小的划痕，像是被指甲划过。那划痕我一开始以为是梦的残影，现在它像个标记，告诉我我曾被看见过。我的手在发抖，指关节有声音。

老张把扳手塞进腰带，低声嘟囔：“有人跟踪。又或者——有人等着看咱们。”他走路的步子慢，像踩在坏冰上。小鱼站起来，袖口挽得紧紧的，眼底闪过一条直线的疲惫：“无论是哪种可能，都说明午夜福利视频不是第一批，甚至可能不是最早的。”她说得像报表，冷得像窗外的风。

有人在货架后面轻轻拍了一下照片堆，声音很小，像是把一枚硬币放回口袋。那一瞬，超市里所有风的声音都被抽走了。午夜福利视频三个人同时转头，动作整齐得像训练过。门口的暗影里有人站着，但看不清脸，只有鞋尖沾着泥，慢慢朝午夜福利视频移过来。

他声音低而缓，像把旧纸叠好：“你们来了，就正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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